投稿人: 鄭文昌
日期: 2011-02-14
標題: 父親節
我駕著車子趕往老人院,入往老人院是父親自己的決定,大概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吧。路上街道兩旁只有零丁的幾道橫幅,宣告著父親節的到來,並沒有甚麼特別的裝飾。的確,父親節一向都是來去如風的,也不及母親節的氣氛濃厚。 我一邊替父親整理衣裝,一邊聽著看護細心的叮嚀,父親的健康每下愈況,已有很多小事須注意了。我載著父親到一所專營電子產品的中心,為父親選購一枚新的助聽器,舊的一枚已經開始失靈了。營業員不斷向我推銷產品,卻得不到我的回應,我只有自顧自的選購。他見狀便轉向爸爸入手,可是,爸爸已經聽不見了。 父親節在酒樓訂座比較容易,但成父親節特設的套餐款式亦較其他節日相形見絀。以往爸爸帶我們到酒樓過節,都會點滿桌我們愛吃的食物,最後吃不完的,還是要父親全部吃下。我特意為父親點了幾道他能吃的簡單小菜。他看見沒有點他最愛吃的牛肉炒河、麻辣炒蟹等等,顯得有點失落,可是,那些他都已經不能吃了。 對於孩子在席間不斷的胡鬧,我已是萬分容忍。可是他卻得寸進尺,說要去吃快餐,更鬧別扭要回家去。我真的發怒了,大聲喝止他失禮的行為。想不到這反而嚇到了心臟不好的爸爸。爸爸輕握著我的手,微笑示意我不要發怒。很記得小時候,不過是不經意地說了祖父一句太老太蠢,便被爸爸吊起來打。這刻爸爸的手是多麼的柔軟而乏力,從前那個孔武有力的英雄,此刻只像一個小孩子。我忽然懷念爸爸的體罰,可是,他已沒有那種力氣了。 父子之間的愛是羞於啟齒的,相擁的畫面也是難以想像的。可是每一對父子之間有著的愛,卻是實實在在。兒子總想挑戰爸爸嚴肅的權威,而爸爸卻情願板起一副黑面對著孩子。父子間從來不說「我愛你」除了兒時或父親老去外,也從不會牽手。但這也正是父愛的羞澀及矜持。 回想起來,其實亦曾與爸爸有過玩樂的經歷,但總是模糊的。被騎膊馬的永遠是爸爸,推動??轉的亦是爸爸。只是大家都將這些記憶埋起來了,這也是為何父親節永遠為人所忽略的原因。但其實,這些罕有的回憶,不應是更為珍貴嗎? 我牽著爸爸的手,到公園去散步。這夜的星星不多,也不閃亮,但仍是很美,就似父親的愛。我們雖然沒有聊天,但腦海之中的翻動卻是激昂的,與寧靜的環境形成對比。父親很快便睡去了,他輕輕的倚在我的肩上,從來沒有過的溫柔飄盪在心田之間,彌漫在父親節的夜空下。 這天的父親節過得平凡、簡單,但這正是最原始的愛。可惜的是,已沒多少日子剩下了。除了後悔,只有珍惜往後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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