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童木」談香港數碼動畫發展

  香港數碼動畫有三寶:萬寬(Menfond)、先濤(Centro)及意馬(Imagi)。三者各有特色。萬寬的電玩動畫、先濤的電影動畫及意馬的CG動畫已在國際建立聲譽。

  可惜好景不常,意馬國際在農曆新年前陷入財困,並要結束其轄下主要的動畫製作公司香港意馬製作有限公司IPL,裁員三百,震撼了本地的數碼動畫界。意馬事件發生前的兩個月,2009年底,迪士尼以低廉的價格收購了香港的先濤數碼,像先濤這樣的公司被賤賣有點不可思議。因此,香港三大數碼動畫公司,就只剩下萬寬還在苦苦支橕,相信他應該也是步履蹣跚的經營,而萬寬的製作基地基本上已經移到廣東佛山。也就是說,香港已經沒有大型的CG製作機構了,甚至有媒體用了「香港CG已死」作為標題進行報導。究竟是甚麼讓這些數碼動畫製作公司如骨牌一樣的倒下?筆者認為這正提醒我們,搞創意產業,跟其他生意一樣,需要顧及成本效益及市場需求,並要評估市場及投資風險。

  意馬於2005年開始傾向做授權動畫,認為授權動畫有票房保證,決定投資三千萬美元製作《忍者龜》,07年《忍者龜》上映,全球票房大收約一億美元,只可惜當時屬新牌仔的意馬,與發行商華納兄弟所簽的條款,是以一次過賣斷電影版權形式賣片,其後《忍者龜》的影碟及產品賣出,意馬亦未能分大錢,只能收回成本。但無論如何,《忍者龜》都一玫被視為意馬的成功之作,也為香港本地製作的動畫電影可以成功打入國際市場為傲。之後,意馬開始投資五億港元,歷時三年之久製作「阿童木」;據說「阿童木」製作過程中管理層大肆燒銀紙,公司除了保持香港總部原有的三百多名動畫師外,更加強美國洛杉磯工作室的生產線,聘請百多名美國名牌動畫師;個個製作人履歷不凡,粒粒動畫界巨星。據知,這些動畫師身價比香港本土畢業的動畫師貴足十倍,意馬08年度單是職員薪金開支已達一億八,結果截至去年9月底的業績顯示,公司除稅前虧損高達七億二千八百萬港元。意馬本來一心靠《阿童木》一鋪定輸贏,票房一掂就揚眉吐氣,市值急升。但結果《阿童木》09年上映,票房反應冷淡,截至去年12月底,該片在全球八千多家影院上映的票房收入僅為1.9億元。若以一間國際動畫公司如pixar的話,當然不是大錢,但是以本港資本的公司,的確嚴重虧損。

  2009年4月行政長官曾蔭權宣佈,研究發展亡項香港具有優勢的產業,其中之一的文化及創意產業更是被高調推廣的項目,除了09年的財政預算用上了漫畫之外,今年特首在春節期間更採用動漫向全港市民拜年,可算十分破格創新。

  香港政府已在多個項目上支持發展創意文化產業,例如在09年6月成立「創意香港辦公室」,新設立為數三億元的「創意智優計劃」接受業界申請,至今已有十二個項目獲批資助(http://www.createhk.gov.hk/tc/approved_projects.htm);此外,政府於2005年開始撥款予數碼港數碼娛樂培育計劃,為創意工業中數碼娛樂和數碼多媒體產業這重要範疇,提供環境培育新成立的公司。中心初步以電子遊戲開發和動畫為重點。中心提供培育環境及重點專業培訓,協助新成立的公司將具商業價值的產品和服務發展為長遠業務,並能在數碼娛樂業界中持續發展,到目前為止已有數十家新成立/新發展的公司受惠,可是動漫製作公司只有五間完成此計劃。(http://www.cyberport.hk/cyberport/tw/home/facilities_n_services/incu/Alumni.htm)。

  我們在這方面實在不能說政府沒做事,只是政府所做的並沒有充份發揮我們的優勢及市場定位。2006年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中央政策組委託香港大學文化政策研究中心做了一個名為「香港文化及創意產業與珠江三角洲的關係研究」的報告,其中分析了香港及國內數碼娛樂的市場及產業面臨的果境及機遇,報告書為本地數碼娛樂作出以下幾項的建議:筆者認為當中不少可取的點子值得我們去參考,可惜政府花了錢做研究,卻沒有落實的工作去幫助數碼娛樂產業的發展。

  以培訓工作為例,一個讀電腦及多媒體的大專畢業生,根本不會有僱主聘用;若他們自己創業,因沒有能力購買昂貴的電腦軟件及硬件,現實環境逼使他們在家中使用盜版軟件接一些低成本的外判工作。

  此外,電腦動畫分兩個部分,一是創作,二是技術,筆者認為香港應發展創作,而不是把主力放在技術生產方面。製作動畫,是勞工密集的工作,需匚數百人日以繼夜地在電腦上繪畫製作,因此在內地以勞工密集及較便宜的勞工成本做動畫製作,肯定較香港有優勢。事實上,內地有比香港更多的特技動畫生產線,只是大部分都缺乏創作。香港創作力相對地較強,創作也享較大自由度,應利用這方面的優勢發展原創的東西。美國、日本動畫成功,不是因為技術好,而是有一量原創漫畫可供動畫改編。香港如要發展動畫,必先做好創作,但香港本地動漫產業近年一片沉寂,沒有與時並進。能改編成電影或動畫的,來來去去都是十幾廿年前甚至更早期的作品。內地近年創作了《喜羊羊與灰太狼》,雖然畫工不算十分精緻,但勝在創作好,贏得小朋友歡心,無論在電視及電影都賺大錢,一部電影可以收逾億,而且長拍長有。相反,意馬改編日本的《阿童木》,在創作上受到一定的限制,還要花上數百員工用三數年的工夫做製作,投資風險可想而知。其實,香港有個別漫畫家在海外獲獎,功力不差,只是沒有適當的創作配合。政府在這方面應多加援手,以原創漫畫作先驅,推動動畫製作。

彭 兆 威

香港I.T.人協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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