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者 VS 滅火者 ( 上集)

香港漢基國際學校 牛毅
盜火者 VS 滅火者 (上集)


春暖花開的季節,
萬物在寂靜中綻放;
鮮紅的花,翠綠的葉;
是誰,撲滅了希望的火種?

“下面,我們來看第五題”。也許只有在拿到考卷後學生才會安靜片刻,我邊講邊欣賞著難得的清淨。

“老師,可我也是這個意思,為什麼扣了我兩分”。一個聲音從四十五度斜右方冒了出來。抬頭一看,一個印度女生抬頭瞪大眼睛渴望著我的答覆。

說實話,我特反感這樣的聲音,“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總是事後來糾纏這一兩分,“早知現在痛苦,何必當初不努力?”我一
面接過她的試卷,一面心有餘悸地想編造出千萬個回絕的理由。

“很明顯嘛,你說的不全面,跟我的答案還差些。”我搪塞了過去。

“第六題,也有很多同學答不到點子上......現在明白了吧”我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一個教書匠了。

“老師,我這題也跟你的意思一樣。”還沒等她說完,我氣便不打一處來地挑剔了N個理據。

“下一題——”我升高音量,環顧四周,確定沒人“造反”才開始繼續講解。

“下面三題,是個人主觀題,很可惜,失分也很嚴重”我故意避開右邊,往左邊挪了挪。

“老師——”一個不高不低卻擲地有聲的熟悉聲音又迫不及待地打斷了我。

“又怎麼了”我盡力地克制自己,不斷自我提醒要保持冷靜。

“嗯,沒事了”也許是受到了我聲線的驚嚇,也許是永遠也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她沒開口便有“自知之明”的“知難而退”了。

“個人觀點怎麼還扣分?”她又忍不住跟身邊的同學嘀咕起來。

“個人觀點是沒有對錯之分,但有角度之別啊” 我有氣無力地回敬道。我保證我不想再多說一句話。所有題目講解完之後,照例每人要求做卷面分析和寫試後反思。說這句話時,我特別望著她。

後來跟同事談論起此事,大家都表示見怪不怪了,似乎每班都有這些對試卷分數“斤斤計較”和“吹毛求疵”的人。

第二天課上收反思作業時,她心平氣和地說:“牛老師,我寫了2份反思,一份是有點生氣的真話,一份是交差的假話,你想要哪個?”聽罷,我瞬間對她的誠實和勇敢肅然起敬,感覺這女孩挺特別,便連聲說都想要。瞬間接過兩張紙時,心裡既好奇又忐忑,感覺還怪緊張的。她補充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你應該很容易看出來的。”

真的,接下來兩天我都沒敢打開這一紅一綠兩張紙。

紅色,代表警示,刺激感官。

綠色,代表和平,象徵青春。

兩種色調,一鮮一暗,一前一後,一真一假。

最後當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團紅色的紙時,四行大字撲入眼簾:“我這次做閱讀理解只得到5分(8分滿分),覺得很後悔。我應該多理解作者想表達的感情,應該把我的答案寫的更清楚,更詳細,因此提高我的中文能力。

下次我會多讀一下文章,所以我的答案可以更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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